Andrew与古古的加拿大攀岩记|清单消除计划

很多人都会做“To Do List”,列清单的时候那叫一个郑重其事,热血沸腾

然后呢?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

列完清单的正确做法,当然是一个一个划掉啊,不然呢,等着它消失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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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年前,攀岩运动员Andrew(也叫An Zhu,长期出没于阳朔)列了个清单,是所有他感兴趣并想要去攀登的地方。“这份清单彰显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,以及想要怎样享受我的生活”。最近,他开始逐一划去清单上的攀登地点,决定拼一把,活在当下。以下是他的自述。

 

清单.1   Stawamus酋长岩省立公园,挑战大岩壁

我的家乡在美国西北部太平洋沿岸,一年前,我邀请中国朋友古古(古奇志),一位有着丰富经验和美好性格的登山伙伴,来探寻加拿大BC省令人着迷的攀岩线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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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2019年夏天第一站就是斯阔米什(Squamish),户外爱好者的梦想之地。从童年开始就热爱大自然,又从事野外森林工作,我必须得说,这地儿是我的最爱。高大的树,湿润的气候,多样的苔藓,到处都生机勃勃……原住民称这里为“The Chief酋长”,后来被命名为史坦沃姆斯酋长岩省立公园(Stawamus Chief Provincial Park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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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编者注:虽然中文里都译作“酋长岩”,但是Andrew和古古爬的The Chief是指加拿大BC省的北美第二大的花岗岩,更著名的是Alex Honnold徒手攀爬的El Cap,那是在美国加州的优胜美地公园里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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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古和我有一阵子没在一起攀岩了,在山里是非常需要团队意识和化学反应的,这让我俩能够找到彼此的节奏,更加熟悉对方的力量和弱点。

斯阔米什的山岩提供了多种攀岩风格:抱石,运动,传统和阿尔卑斯风格。在整整6天的攀岩时间里,我们专注于多段绳距传统攀登(攀岩时放置和移除保护装置)。值得记录的攀登路线包括:大赛岩(The Great Game,四段绳距,5.10d)、摇滚岩(Rock On,三段绳距,5.10c)、右翼岩(Right Wing,五段绳距,5.10c),还有沐阳岩(Sunblessed,四段绳距,5.10b)。总共攀爬了12条线路,每一条都有一段特殊回忆,尤其是下面这段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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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加拿大国庆日(七月一日)和美国独立日(七月四日)期间,是我们挑战斯阔米什最有名的攀登线路——大岩壁(The Grande Wall,5.11a,A0)的最好时机,由于其热门程度,平常都要在保护点排队等候,但是那一天,我们几乎是唯一的攀登者。

 

九段绳距,古古成功领攀了第一段,他别扭地用手指扣住岩缝形成了一个靠背式,向上踩着一块极小的落脚点,几乎要失去平衡,令人心惊胆战!从第二段到第四段进展顺利,经过了一些轻松的岩缝,一段潮湿的横切攀爬一直把我们引到臭名昭著的大裂柱(SplitPillar)底部,之所以这么称呼它,是因为这里就是一大堆光秃秃的岩柱,高耸入云高达200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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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由我领攀,结果就把第一个凸轮机械塞深深地放进岩缝中,够不到它了!老天爷,我干了什么?该死!冷静,呼吸。几秒钟后我解决了机械塞的问题,继续出发,这段绳距感觉好像在攀登去往天堂的楼梯,每一步都很稳妥。三米放一个机械塞,以此重复。生活要是如此简单该多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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岩缝从比手还要窄,到顶部已经有拳头这么宽,乳酸就好像逐渐摄入你的手臂,日光从石柱后面爬上你的脸庞。接着,石柱不知不觉从岩壁上剥落这转瞬即逝的一秒,大自然让你记住人类在这世界上是多么渺小和无足轻重。

站在石柱顶端,我抛出一个巨大的微笑。荣耀时刻!我安置好固定点,向下看古古,冲他竖起大拇指(攀岩者之间示意保护所开启/关闭的手势),默默地祝愿他在精神启迪的门口与我携手前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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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段非常艰苦,古古做得很棒,他出色的技术令我大开眼界,并且在后面几段攀爬中毫不费力。我们借天然岩石结构保护自己,只用手指在最细小的岩缝中游走。在联合攀爬的这一段需要极大的肌肉耐力,但也给领攀者以极大热情。古古平静地攀爬,技巧与优雅并存。相反,我的蛮力就是运用肌肉力量和身体动作。经过这么多绳距后,我们感到力量在逐渐消失,另一方面,精神开始沸腾。很快,我们就登顶,站在浮云之端!

这条著名的线路完成了,不过乐趣还未就此结束。这里距离大岩壁第二处盛名在外的Belly-goodLedge,仍有200米的暴露感极强的横穿!横穿地带大部分比较平坦和轻松,但有几处只有10厘米宽,此外便是400米高的峭壁。为了展示我的男子气概,我面朝岩壁地自信地穿过了暴露的狭角,心情愉悦地调侃着古古……难以置信,这家伙不仅背对岩壁还闭着眼睛,就跟玩儿似的!

从山上走回营地相对平静许多,我们几次停下脚步去欣赏风景。我感到释然与满足,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。等不及想看看旅途后半段会发生什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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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单.2   Bugaboo省立公园,征战花岗岩尖峰

清晨,我开着我那辆25岁的丰田皮卡车,从BC省温哥华向东行驶10小时到达戈尔登。古古平静地睡着了,偶尔发出咕噜声……

我任由思绪蔓延,在过去的几年里,我一直过着很商业化的生活,已经忘记如何放松精神如何享受生活。是不是大部分人都是如此?我不清楚。当然,有些人可以轻易找到放松的方法,但是对于其他人,解决方法并不是触手可及。拿古古来说,他的工作就是他的激情所在——山地向导。尽管我的道路相似,但我的思绪总是集中在日常生活的琐事当中,在大自然中找到的慰藉是冲走烦恼的唯一方法。这就是为什么我的这份清单如此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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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格布省立公园(Bugaboo Provincial Park)是国际上著名的小型阿尔卑斯式攀登目的地,它坐落在一片广阔的荒野中心,距离最近的机场有8小时车程,最近的公路在50公里外,距离远处的冰川山谷有6小时山路。是我的菜!古古和我到达停车场时,我们做好了万全准备……除了防蚊措施。在停好车到收拾好行李这段时间,我们每人被咬了30个包!

徒步几小时后到达大本营,太美了,接下来几天的住处位于一片裸露的岩石圆顶上,周围环绕着雪原、茂盛的高山植被,以及高达400~800米的花岗岩尖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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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前为止,今夏的旅途一直是我梦想中的样子,我的整个生活都是通过户外探险运动和理解自然科学来定义的。在中国生活的日子里,我的观点变得很纠结,也许这是一种文化差异?一种不成熟?但是中国将我的独立和社交、尊重还有满足逐渐平衡起来:大自然仍是我激情的主宰,但是人才是最重要的。没有金钱上抱负的生活是无法前进的,可没有冒险精神,生活就会失去其本能。正因如此,在日出前起床,尽管每次我都满腹怨气,但是早起让我看到了生活的罕见一面:繁星,安静,祥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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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凌晨三点起床的原因是为了在其他6支攀岩队伍出发前离开营地,这是决定今日成败的关键。那天登顶的除了我们只有一支六人的队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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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达绳攀的底部,准备好长途跋涉。虽然并不困难,但是这条线路俨然给我们一个不同类型的挑战:坚韧和意志力最重要。我们前方是14绳距的暴露岩缝,3绳距的刀锋脊线横攀,两个峰顶,一个漫长的绳降和混合下降,最后是险恶的暴跌50度雪坡回到营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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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峰顶最后几个绳距,古古开始管我叫“血腥安德鲁”,因为我手上的割伤和划痕让我把血滴到了装备、岩石、衣服上,就像在跟岩石打架而不是与之共舞。我能说什么,谁都有属于自己的风格,对吧?

到达山顶,我们看到了巴格布公园的全貌。目之所及,到处都是尖峰。岩石面积很大,冰川依附于山脉,山峰被低低的云层吞没。生活不可能总是晶莹剔透的,但是总体来说是美好的。攀岩怎么能拿来类比生活?攀岩告诉我们要懂得团队协作,要耐心。我们等待着风将乌云吹散,阳光才能照射进来,才能继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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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峰之间的横穿很轻松,我们开始下撤,手脚并用,跨越山脊,在刀锋一样的岩上平衡站立。在这短短的时间内,我们是自由的。下降是最艰苦的任务,我们已经消磨掉百分之九十的精神,感到疲劳,情绪的高潮已经过去,现在激励我们的是食物还有舒适的营地。几个小时与松散的岩石、复杂的绳结打交道,我们终于到达了最后一处障碍,50度的雪坡。这并不难,只是令人生畏。我们慢慢地落脚,深知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200米的滑坡最终被冲进岩石或裂缝的底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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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营地让我们长吁一口气。这里没有期待或者担心,只有简单的心满意足。营地到处都是户外爱好者,他们脸上洋溢着只有大自然能唤醒的喜悦。生命是美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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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探险我等待了15年,它教会了我许多。这份清单将我的生活和大自然保持紧密联系,下一次旅行就在不远的将来。问题是:你何时开始追寻你的梦想?你何时才会像鸟儿一样自由飞翔?

【编者注】本文作者、图片提供: Andrew(AnZhu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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